
本作品为虚构小说,文中人物、情节、地名、事件均为创作需要虚构,与现实无关。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角色言论与行为仅为剧情服务。
玩着游戏,网络突然卡得不行。
我随手拿起旁边我弟弟的毕业论文,忍不住开始吐槽:
“这写的是中文吗?”
“这思路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?”
“这部分的处理,就像野生蘑菇一样,有毒啊。”
游戏一结束,我竟然上了热搜:
【著名电竞选手贺成宴被黑粉喷到自闭。】
哎呀,忘记关麦了!
…
我盯着屏幕,趁着游戏匹配的空当,随手扫了眼我弟的毕业论文。
只看了两行,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“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啊?我能问一句吗?”
我揉着眉心,语气里全是绝望。
“我真后悔自己识字。”
游戏终于匹配成功。
我操控角色一剑劈向小兵,第二下却怎么也挥不出去。
网络卡得纹丝不动。
我无奈地把目光挪回那篇论文,语气毫不留情。
“你这论文,简直就是电子垃圾。”
我弟蔫头耷脑,声音都快没底气了。
“那怎么办啊姐,你指点指点,我一条条改。”
我半点不跟他客气。
“你这设计思路,是人能想出来的吗?”
“第二章那部分处理,跟毒蘑菇似的,有毒。”
“还有这段介绍,话都说不明白,你确定中文是你母语?”
我弟终于扛不住了。
“姐,你也太狠了,我先缓一缓,等会儿再给你回电话。”
电话一挂,我摘下耳机,长长叹了口气。
我点开游戏聊天框,准备打一句【不好意思,网络卡】。
字还没敲完,弹窗突然跳了出来。
我特别关注的电竞选手加贝更新微博了。
我瞬间精神一振,兴冲冲点进去。
结果一眼先看到热搜。
【知名电竞选手贺成宴被黑粉喷到自闭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什么情况?
我点进热搜,里面是一段直播录屏。
贺成宴正在打娱乐局。
我盯着他的走位、路线、反应。
没毛病啊。
我正看着他往下路走,下一秒,视频里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路线吗?”
画面里,贺成宴的角色猛地一顿,默默转身去打龙。
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这是什么处理方式?跟毒蘑菇似的,有毒。”
贺成宴沉默两秒,开麦耐心解释自己的操作逻辑。
公屏安静一瞬。
紧接着,我那声冷笑清清楚楚传了出来。
“话都说不清楚,你确定中文是你的母语?”
我人僵在原地。
电竞圈谁不知道贺成宴。
三分钟能把新手骂到泪洒键盘,五分钟让全场路人乖乖闭嘴。
而我,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黑粉。
账号还是——hcc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完了。
我真不是故意的啊。
下一秒,hcc发来好友申请。
我心脏狂跳,手忙脚乱点了同意。
道歉两个字还没打出去,对方消息先一步弹来。
【加入队伍。】
我点进去,赫然是5v5对战。
整局游戏,贺成宴一言不发。
却带着我一路平推,势如破竹。
胜利两个字亮起时,只用了十一分钟。
压倒性的胜利。
麦克风图标忽然闪烁。
那道只在直播里听过的清冷嗓音,缓缓响起。
“这有问题吗?”
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没问题,那个我……”
贺成宴冷冷哼了一声。
直接把我踢出队伍,下线退出游戏。
我欲哭无泪。
这下好了,我成了男神的头号黑粉。
我心情沉重地瘫在椅子上,正愁怎么补救。
我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还顺手甩过来一篇新文档。
“姐,这是我室友的文章,你顺便帮看看呗。”
紧跟着,一笔五千块转账到账。
备注:【酬劳】。
行吧。
看在钱的面子上。
我弟还在那边吹。
“我这室友可是学霸,当年以最高分入学的!”
学霸?
我稍稍松了口气。
至少不用再看电子垃圾了。
我点开Word文档。
三分钟后,我退出页面,反复核对文件名。
【天工开物1】。
没错。
十分钟后,我再次退出,确认联系人。
【臭弟弟】。
也没错。
十五分钟后,我忍无可忍,甩过去一条消息。
【你确定给我的是论文初稿,不是小猪佩奇家谱?】
对方回了一个问号。
【?啥意思?】
我:【不像人能写出来的东西。】
对面安静了几秒。
发来一个撒娇表情包。
【姐姐真是铁石心肠啊。】
我瞬间警觉。
哪来的妖怪,快从我弟身上滚开!
仿佛听见我内心咆哮,下一秒,新的好友申请弹出来。
备注:【小猪佩奇】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还挺会玩。
通过验证,对方直接拨来语音。
声音压得极低,跟做贼似的。
“姐姐,我是佩奇。”
我也下意识放轻声音,几乎用气音。
“佩奇,你怎么跟偷东西似的?”
对方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在开会,偷偷给你打电话。”
我刚想说不急,他先一步开口。
“姐姐,我下周有模拟答辩。”
那确实是急事。
我立刻点开他发的文档。
不到一分钟,我默默关掉。
深吸一口气,对着电话认真开口。
“模拟答辩你不用太担心,我觉得你毕业可能另有打算。”
佩奇沉默片刻。
“姐姐,你这话,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。”
我好奇追问:“谁啊?”
佩奇语气轻松。
“我黑名单里躺着的那位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行,这嘴我算是收不住了。
佩奇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,姐姐,我们找个时间见面,你当面指导我论文?”
没问题。
五千块,我也不是白拿的。
第二天,我按着地址来到一家装修高档的日料店。
佩奇已经到了,发来包厢号。
我跟服务员道了谢,推开包厢门。
“嗨,佩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我看着包厢里那张又熟悉又刺眼的脸,呼吸一滞。
“贺贺贺……”
贺成宴?!
他抬眸看向我,眼尾微微一挑。
“姐?”
“我们见过吗?”
我脸上瞬间堆起标准假笑。
“哈哈怎么可能呢,我一看到帅哥就开心,忍不住笑。”
救命。
佩奇居然是贺成宴。
是我追了三年,还不小心骂到自闭的那个贺成宴!
“姐,过来坐。”
贺成宴主动给我倒了杯茶,语气平淡。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贺成宴。”
我僵硬地笑:“嗯,小贺。”
他轻轻抬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姐怎么称呼?”
我硬着头皮,一字一顿。
“江慈。”
贺成宴轻轻点头,又念了一遍:“江慈啊……”
就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反复回响,听得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。
他不会看出来了吧?应该不会吧?
我心里七上八下的,这五千块可不能就这么飞了!
“你看看想吃点什么。”我赶紧把菜单递过去,想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贺成宴笑着说:“我无所谓。”
无所谓个啥!
他们战队的官方微博偶尔会发些福利视频,每次吃饭就数贺成宴事儿最多,这也不吃那也不喝,简直像个公主!
我假笑着点菜,巧妙避开了贺公主不吃的东西。
贺成宴的眼睛微微眯起,指着菜单:“他们家的鳌虾挺不错,姐要不要尝尝?”
我干笑着回答:“我对那个过敏。”
其实是贺成宴自己过敏。
贺成宴收回手,意味深长地说:“那还真是巧,我也不太能吃这个。”
我忍不住抱怨:“那你为啥选日料店见面?”
选个中餐馆,咱们啃啃肘子不好吗?
贺成宴一脸无辜:“因为弟弟说,你特别喜欢吃日料。”
“尤其是三文鱼、虾刺身,你特别爱吃。”
我一时语塞,我靠,忘了我还有个大嘴巴弟弟!
“所以——”
贺成宴话锋一转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
“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鳌虾过敏的?”
哎,我该如何回应呢?
贺成宴眼神低垂,显得有些沮丧:“姐姐,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共进晚餐,只想着赶紧把我打发走?”
我连忙摆手否认:“哪有这回事。”
“那为何不对我坦诚相待?”
贺成宴眨着眼睛,看起来楚楚可怜,和他在赛场上那副严肃面孔简直判若两人!
我费尽心思地解释:“那个,鳌虾挺贵的,不想让你破费。”
突然灵光一闪!
我眼睛一亮:“你是我弟弟的同学,你们学生平时能有多少零花钱?姐姐帮你省点。”
这样不仅解释了不吃鳌虾,还巧妙地避开了对他身份的直接认知!
贺成宴果然露出了笑容:“没关系的姐姐,我做了一些……兼职,我挺有钱的,你随意点。”
我暗自松了口气,总算是应付过去了。
饭后,时间已晚,我和贺成宴约定了修改论文的时间。
三天后,在咖啡馆里,我看着电脑里贺成宴的新论文版本,开始怀疑人生。
不是吧,难道我给的修改意见不是用中文写的?
贺成宴紧张地问:“怎么样?”
我面无表情:“知道东汉末年吗?对,你的论文比那还乱。”
贺成宴趴在桌上装死。
我也很想装死,但贺成宴转给我的五千块让我不能装死。
经历了痛苦、折磨、绝望、但总觉得应该有人比我更该死,这四个阶段后。
下午四点,我看着精心修改过的绪论和前两章,慢慢吐出一口气:“在粪土上雕花,终于完成了。”
贺成宴直接给我转了两万块:“辛苦费。”
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再雕几朵。
“姐姐,等到模拟答辩结束,我还能联系你吗?”贺成宴问,“我应该还会有些论文上的问题。”
我无力地回答:“那得另算钱。”
贺成宴似乎笑了笑,拍着我的脑袋:“姐姐放心,我有的是钱。”
我推开他放在我头上的手,瞪他:“没规矩。”
贺成宴正想说话,我的手机突然轻响一声。
我听出是特别关注的通知,赶紧拿出手机想关掉,但还是晚了一步。
【您特别关注的加贝更新了!】
清脆的电子音不断回响。
我拿手机的动作一下僵住了。
旁边,轻笑声响起。
手臂被人抓住,连同手机也被轻轻摇晃,贺成宴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:
“姐姐不是说不认识我吗?”
该如何应对,承认还是否认?
我低下脑袋,大脑像超速运转的处理器。
只是我的游戏账号被贺成宴拉黑了,而我现在暴露的仅仅是微博的关注列表,这两者之间毫无关联!
于是我轻松一笑,说道:“没想到被你发现了,贺神,其实我是你的铁粉,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。”
贺成宴眼中似乎掠过一抹光芒: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!”
我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,向他展示了我的特别关注列表和超话:“瞧,我在超话的签到都快满三百天了。”
贺成宴拉着我的手靠近了看,他那浓密的睫毛几乎触碰到我的脸庞,忽闪忽闪的,如同蝴蝶振翅,格外迷人。
“姐姐。”
贺成宴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,我呆呆地抬头:“嗯?”
他微微一笑,目光下移,定格在我靠近的脸颊上,似乎有所暗示:“差点就要亲上了。”
救命啊!我急忙后退,差点自己绊倒自己。
贺成宴反应迅速,一把扶住了我,挑起眉毛笑道:“姐姐这么紧张干嘛,就算真的亲了,毕竟——”
“我完全不介意。”
我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!
贺成宴似乎也懂得适可而止,主动转移话题:“既然这样,我们来玩一局游戏如何?贺神免费给你送福利。”
我眼睛一亮,最近因为忙于学业和那两篇论文,确实很久没碰游戏了,而且贺成宴的技术那么高超,肯定能带我飞。
话音刚落,贺成宴已经拿出了手机:“来,我邀请你。”
等等!
我摸手机的手停住了,我的游戏账号还在贺成宴的黑名单里呢!
“怎么了?”贺成宴已经登录了他的小号hcc,看着我,“微信好友里怎么没有你?你用的是别的账号?”
我额头上冷汗直冒:“那个,嗯,对,我用的QQ……”
就在贺成宴重新登录的几秒钟里,我迅速发消息给室友:【爹!大爹!QQ游戏账号借我用一下!!】
室友还挺靠谱,很快就给我发了账号。
我松了口气,赶紧登录,接受了贺成宴的邀请。
几秒钟后,贺成宴疑惑的声音传来:“江江,你这个账号和头像……是情侣的吧?”
我看着室友的【猛踹瘸子那条好腿】,和列表里亲密度排名第一的【猛抠瞎子那只好眼】,忍不住眼前一黑。
真是造孽啊!!
贺成宴的脸色阴沉,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:“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?”
我支支吾吾地回答:“不是不是,这是我的闺蜜,对,我们喜欢和朋友用情侣名。”
贺成宴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,沉思片刻后,低声问我:“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?”
我一脸疑惑。
贺成宴摸着下巴,提议道:“我叫‘猛亲哑巴’那张好嘴,怎么样?”
这完全没有必要啊!
我尴尬地笑了笑,指着屏幕说: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一进入游戏,贺成宴的话就少了,他的眼神专注,四处游走,带着我一起击杀敌人,抢夺资源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对方的声音:“那个hcc兄弟,我们在这边带妹子呢,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机会?”
贺成宴轻笑着回应:“不行,我这边也有妹子。”
我心里嘀咕,明明是姐姐!
对方不高兴了:“谁啊?不会是那个‘瘸子好腿’吧?兄弟,你看她都用情侣头像了,你就别当舔狗了。”
贺成宴置若罔闻:“我高兴就好。”
对方骂了一句脏话:“行,你等着。”
很快,我就感觉到对方五个人开始针对我,我要么被射手偷袭,要么被近战击杀,游戏体验极差。
贺成宴的脸色变得严肃,低声对我说:“跟在我后面。”
我连连点头,开始跟着大神一起生存。
贺成宴显然是全力以赴了,他的操作速度和反应能力惊人,即使面对三人围攻,他依然能保持半血并抢夺小龙,我只能用“卧槽”来形容他的厉害!
随着胜利的标志亮起,贺成宴平静地说:“我们赢了。”
我兴奋得忍不住扑向贺成宴:“贺神太牛了!!”
贺成宴发出一声闷哼,我立刻停下来:“怎么了?撞到你了吗?”
贺成宴脸色有些苍白,左手捂着右手,表情略显痛苦:“撞到我的麻筋了。”
我连忙道歉,帮他揉了揉:“对不起……”
贺成宴缓了一会儿,脸色恢复正常,笑着问我:“开心吗?”
我眼睛弯成月牙:“开心!”
贺成宴:“那我可以改名了吗?”
我:……
真是拿他没办法,贺成宴最终还是把名字给改了,还乐呵呵地和我账号的名字合了个影。
我心里五味杂陈,要是贺成宴知道了真相,我估计自己得被他踢得站都站不稳。
幸好他最近忙于训练和论文,好几天都没提和我玩游戏的事,我这才算是逃过一劫。
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,贺成宴虽然给我发消息,但都很有节制,不是询问论文的事就是帮我点外卖,比起我那天天让我掏钱的弟弟,他可贴心多了。
周一一大早,我刚结束组会,我弟弟的信息就炸了过来:【快来我们学校!江湖救急!!!】
不用想也知道是论文的事,我一算,今天正好是他们模拟答辩的日子。
我弟弟的学校离我这儿不远,打个车二十分钟就能到。
下了车,我按照他发的位置去了综合楼,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进了阶梯教室。
正好,讲台上发言的是贺成宴。
他穿着一身稍显正式的衬衫和西裤,额前的碎发往后梳,露出了锐利深邃的眼神。
我看着他,有点儿愣住了,感觉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会乖乖叫我姐姐的小贺弟弟,而是赛场上果断的天才射手加贝。
贺成宴显然也看到了我,他的眼神突然柔和了许多。
我也笑了笑,开始认真听他讲论文。
五分钟后,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认真了。
趁着老师们交流的空档,我疯狂给贺成宴发消息:
【哥们儿,你少说几句吧,根本说不到点子上。】
【哥们儿,你用点过渡词吧,这么直接的结论没一个对的。】
【哥们儿,要不你别说了吧,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。】
然后叮叮叮三声响,我就看到自己的消息,像被公开处刑一样展示在了大屏幕上。
而贺成宴给我的备注是:
——宝贝江江。
我简直惊呆了。
前排的老教授摇着头说:“瞧瞧,你的女朋友都比你懂,回去重新写吧。”
贺成宴倒是表现得挺镇定,他微微点头,关掉了PPT和微信,走下台来,直接坐到了我旁边。
“你……”我小声问他,“你就没点啥要解释的?”
贺成宴沉吟了一会儿:“我尽力了,不放弃,下次再努力。”
你在说啥呢!
我咬着牙:“那个备注……”
“嘘。”
贺成宴示意我前面:“院长开始讲话了。”
院长激情澎湃地讲了一大段,最后还特意提到了贺成宴:“有些同学!你的论文水平还不如你女朋友!你总不能让你女朋友替你答辩吧!贺成宴你还笑!说的就是你!”
贺成宴的笑容勉强收住,但眼中笑意依旧:“院长,我女朋友已经是博士了,答辩肯定比我厉害。”
我低着头,耳朵都烧红了,这说的都是啥啊!
好在贺成宴也怕气坏院长,认真承诺会好好修改。
老院长叹了口气,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我:“同学,你私下也指导指导你男朋友,不求他读博,但大学总要毕业吧。”
我脸红着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人都走光后,我立刻质问他:“贺成宴!你刚才说的那些话!还有你写的那些备注!”
贺成宴一脸无辜:“能帮我改论文的江江,难道不是宝贝吗?”
我咬牙切齿:“那女朋友呢?”
贺成宴耸耸肩:“院长年纪大了,何必和他老人家争辩。”
我又气又笑:“你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要是用在论文上,也不至于写得跟有毒的野生菌子一样!”
话音刚落,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。
下一秒,贺成宴的目光慢慢落在我脸上,表情有些复杂:“江江,我怎么觉得这句话,特别熟悉啊?”
我一时手足无措,硬撑着表情:“有、有吗?”
贺成宴眯着眼睛看了我几秒,突然拿出手机。
几秒后,贺成宴的表情越来越微妙,他晃了晃手机,似笑非笑地对我说:“姐姐,为什么你的游戏账号在线?而且——”
“正在玩游戏?”
我的大脑从未如此快速地运转过。
“两秒后,我脱口而出:‘我把账号借给朋友玩了。’”
贺成宴挑起眉毛:“是那个挖人眼睛的家伙?”
我连连点头。
贺成宴冷哼一声:“不好意思,瞎子也在线上,两人还在同一局,亲昵得就像干将莫邪!”
我拼命辩解:“难道我不能有另一个朋友吗?”
贺成宴凝视我几秒,低头操作手机,然后轻声说:“可以是可以,但今天不仁慈,这是谁?”
我眼前一片漆黑。
贺成宴不紧不慢地继续:“真奇怪,这人居然在我的黑名单里。”
“今天不仁慈,听起来不像是我们江慈的风格。”
我心情沉到了谷底。
很好,最后一层伪装也被揭穿了。
贺成宴讽刺了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什么,脸色变得复杂:“所以江江,你是我……黑粉吗?”
我无言以对,小声嘀咕:“如果我是黑粉,你这些天的行为早就被我发到网上,引起群嘲了。”
贺成宴一脸无辜:“我做了什么?”
我一一列举:“撒娇、装可怜、卖惨,曾经的冷酷男神变成了可怜的小白狗。”
贺成宴听后笑了,模仿我的动作,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:“那你呢?在游戏里骂我、装作不认识我、用假账号骗我,江慈,你对我可真是毫不留情啊!”
我立刻萎靡不振,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,这一切都是个误会,我可以解释。”
贺成宴沉默不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心里七上八下,语无伦次地解释完,就低下头等待他的裁决。
过了一会儿,贺成宴轻轻地笑了。
紧接着,我感觉腰部被紧紧抱住,贺成宴直接将我拉到他身边,我担心他生气,不敢随意挣扎,只能顺着力道坐在他旁边。
“怎么这么可怜啊?”
贺成宴的眼神依旧平静,嘴角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他看着我,用手背轻轻抚摸我的下巴,像安抚一只小动物一样,非常温柔:“我没有责怪你,只是有点意外。”
我抬头:“意外我是你的黑粉?”
贺成宴摇摇头:“意外我们本可以更早相遇,我却没注意到。”
听到他没有责怪我,我大胆地抬头:“那我们可以……翻篇了吗?”
贺成宴深深地看着我,目光深邃:“可以。”
“但是江江瞒了我这么久,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补偿呢?”
补偿?
我心疼地查看了转账记录:“五、五千?”
贺成宴轻笑:“没那么夸张,只是……”
“江江,能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?不伤和气也不违法,纯粹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愿望。”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,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。
我有些迟疑:“这个……到时候再说吧?”
贺成宴倒是很随和:“没问题。”
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,我清了清嗓子,试图换个话题:“我弟弟呢?”
贺成宴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:“你来之前,他就被他的导师叫走了。”
他边说边站起身:“江江,你在这里等我一下,我去办公室看看他,然后咱们一起吃个饭?”
我自然没有意见。
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,我便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修改我的论文。
突然,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桌面,我抬头一看,面前站着一个美丽精致的女孩。
“你好?”
我点了点头:“有什么事吗?”
女孩说:“我是贺成宴的妹妹,我叫程冉。”
妹妹?贺成宴不是独生子吗?他们既不同姓,长得也不像啊。
我压下心中的疑惑,继续问道:“程同学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程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:“姐姐既然是博士生,应该比我们年长不少吧,你和贺成宴在一起,真的能聊得来吗?”
哦,原来是贺成宴的妹妹。
我悠闲地交叉双臂:“聊不聊得来我不知道,但能帮到他的确实不少,妹妹,要不你帮他改改论文?正好我手都写酸了。”
程冉笑得勉强:“这才写几个字就手酸,姐姐真是年纪大了。”
我笑眯眯地回应:“是啊,年纪大了确实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精力,昨晚贺成宴让我累得浑身酸痛,真是不服老不行。”
“你!”
“姐姐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熟悉的声音从后门传来,我看着贺成宴阴沉的面容,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快步走过来,站在我身边,轻轻地按摩着我的手腕:“很不舒服吗?我带你回去休息?”
“哥——”程冉拉长声音撒娇,“嫂子也太娇气了,我只是随便问问,她就讽刺我!”
“那你完全是自找的。”
贺成宴面无表情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:“别惹江慈,也别叫我哥。”
程冉气愤地说:“贺成宴你也太偏心了!”
贺成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莫名其妙地回答:“我女朋友,我偏心有什么问题?”
贺成宴走出教室,面不改色地问我待会儿想大快朵颐些什么。
我满心疑惑,忍不住探问:“那真是你的亲妹妹?”
贺成宴的表情仿佛吞下了自己写的论文:“当然不是,我们只是小时候住同一个院子,我妈硬要我喊她妹妹。”
原来如此,她就是那个紫色的妹妹。
我们边走边聊,贺成宴却没有领我直奔食堂,而是拐进了停车场。
“这是要干嘛?”我被他按在车后座,一头雾水,“不是说去吃饭吗?我弟弟呢?”
“弟弟被老师留下了。”贺成宴手里拿着一小管药膏,轻松地耸了耸肩,“我尽力了,但没能把他救出来。”
他边说边挤出药膏,熟练地涂抹在我的手腕上,动作流畅自然。
“没必要……”
我有点尴尬,想要接过药膏: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没那么金贵,我自己来吧。”
“姐姐就休息吧。”
贺成宴避开我的手,笑容满面,语气里带着深意:“毕竟姐姐昨晚辛苦了,我可不能再让姐姐劳累。”
我的脸瞬间红透,低头不敢直视他:“我、我只是随口说说……”
贺成宴握着我的手,细心地涂抹着药膏,淡淡的植物香气在我们之间弥漫。
“即使是随口说说也没关系。”
过了一会儿,贺成宴轻声笑了,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掌心,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感:“我很期待。”
这是什么情况!
我觉得自己快要热得冒烟,挣脱贺成宴的手,下车后低头乱走:“去、去吃饭吧。”
“姐姐。”
贺成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我本能地回头,看到他单手插兜,笑容灿烂而真挚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他轻声问道。
我的心被轻轻地触动,嘴唇微微动了动:“感觉到什么?”
“感觉到,我对你的喜爱了吗?”
贺成宴长得这么英俊,即使他随口说说,人们也难免信以为真。
我愣愣地凝视着他,感觉就像被春雷击中,全身上下既麻木又灼热。
“姐姐?”
见我呆住了,贺成宴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,指尖轻触我的脸颊,忍不住笑出声:“天啊,怎么脸这么红……”
我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,被贺成宴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电流击中,本能地退后一步:“别说了!”
贺成宴一愣,缩回手: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——”
“姐?贺成宴?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弟弟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,我迅速冲到他身边,一把抓住他就走:“什么?你说奶奶生了爸爸?行,我们先回去看看是男是女!”
弟弟一脸茫然:“啥??”
…
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了!!
回去的路上,我本想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和贺成宴的关系,结果一回到学校就接到了导师的紧急任务,我带着几个师弟师妹直奔邻市,忙活了两三天才算完成。
这一闲下来,我才发现贺成宴这几天似乎都没怎么联系我。
再一看手机,糟糕,我微信切换到工作号忘了切换回私人号了!
一登录私人微信,消息提示音“叮叮当当”响了半分钟。
几乎全是贺成宴发来的。
贺成宴:【姐姐到学校了吗?】
贺成宴:【在生气吗?抱歉,今天是我太冒失了。】
贺成宴:【哪怕回复个句号也行,我只想知道你安全到家了。】
贺成宴:【弟弟说你早就到学校了,真的很生气吗?对不起,我今天说错话了。】
……
后面很多条都是道歉,他甚至还亲自来过我学校找我,特别谦卑、特别小心,看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有什么错呢,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。
最后几条是昨晚发的。
贺成宴:【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?】
贺成宴:【看来是不能了,抱歉,我以后不会再冒失打扰了。】
长时间的沉默后,贺成宴的最后一句话是:
【江慈,我以为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。】
别以为,也不是有点。
我看了眼时间,下午五点,还来得及。
高铁七点到站,我下车直奔贺成宴的学校,路上手机一直在震动,是微博的特别关注提示。
我点进去一看,瞬间愣住了。
#知名电竞选手贺成宴宣布退役。
咋回事啊?
我才出差几天,感觉跟世界脱节了似的?!大家似乎都跟我一样摸不着头脑,网上炸开了锅,几条关于贺成宴的热搜后面都标着“爆”,粉丝们更是难以接受:
【咋回事就退役了?贺成宴,你出来解释一下!】
【我追了你四年,从你刚出道就开始支持你,买周边花了几十万,你就这么突然退役?!】
【我去,快看新热搜,贺成宴退役是因为一个女人!真是无语!】
新热搜直截了当:
【电竞明星贺成宴约会视频曝光,疑似为爱退役。】
我看着这标题,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,点开一看,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,视频里是贺成宴和我坐在答辩教室里的画面。
我立刻拨打电话给贺成宴,但电话一直不通。
没办法,我只能打给我弟弟。
电话一通,弟弟就大叫:「姐!网上那些是真的假的?你和贺成宴在交往吗?」
我没心情回答,只问:「贺成宴在哪儿?」
弟弟:「他好像这几天回训练基地了,姐,你们是不是刚在一起就吵架了?他这几天心情特别差。」
挂了电话,我心里五味杂陈,想了几秒钟,给贺成宴发了表情包。
【小猪佩奇探头.jpg】
【小猪佩奇打招呼.jpg】
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从焦虑变得难过。
我抿了抿嘴唇,给贺成宴发消息解释这几天的行程,还没打几个字,手机震动了。
贺成宴回复了:
【佩奇不好。】
我愣了一下,直接拨电话过去。
电话接通了,没人说话。
我心跳加速,咽了口唾沫才问:「贺成宴?」
他应了一声。
我停顿了一下,轻声说:「对不起,我刚从隔壁城市回来,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,换了工作号忘了换回来。」
贺成宴低声说没事。
我听他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,还没来得及问,就听到那边有人喊:「贺成宴你又不在乎了是吧!把手机给我!」
我心里一紧:「你怎么了?」
贺成宴只说没事,但呼吸中都透露出压抑的痛苦。
「江慈。」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「网上的事我看到了,你不用担心,我会处理,不会给你带来麻烦,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。」
这么官方的语气,好像我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我愣愣地听着,一时间甚至怀疑,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之前跟我表白的那个人。
「我先挂了,有事——」
「贺成宴!」
我心里一团乱麻,不知怎么的,就脱口而出:「我也喜欢你!」
过了一会儿,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啥,脸热得跟烤红薯似的。
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,我更觉得尴尬,干笑一声:“我这两天睡得少,脑子有点迷糊,你就当我没说吧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紧接着是一阵欢快、明亮、控制不住的笑声。
“这我可做不到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“江慈。”贺成宴叫着我的名字,语气既温柔又认真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你真的、喜欢我吗?”
“你该不会是在同情我吧?”
我哭笑不得:“我同情你什么?”
贺成宴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低沉:“同情我多年的梦想一直未能实现。”
我没听清楚:“你说什么?”
贺成宴却没有再说话,他那边乱糟糟的,医院急诊的铃声时不时响起。
我听得心急如焚,问他到底怎么回事。
贺成宴笑着说没事:“晚上我来接你,好吗?”
我没好气:“你听起来自己都顾不上,还接我干嘛?”
贺成宴压低声音,听起来有点可怜: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江慈,我很想你。”
“见不到你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我心软了,只好答应了。
晚上九点多,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了学校门口,我刚拉开车门就被拦腰抱住,紧紧地搂在怀里。
“贺成宴?!”
我吓了一跳,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才稍微放松,尴尬地推他:“你这是干嘛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,我很想你。”
贺成宴紧紧地抱着我,半张脸都埋在我的颈窝里,依恋地蹭着:“江慈,能不能不要再有下一次。”
当然不会有下一次。
我歉意地拍拍他:“对不起,这次真是个意外。”
贺成宴犹豫了几秒钟,小声说:“就算讨厌我也没关系,你别勉强。”
我哭笑不得,轻轻地抓着他的头发,把他从我脖子上拉开,和他四目相对,笑了笑:“没有人会讨厌阳光帅哥的。”
贺成宴盯着我:“如果我不阳光呢?”
我眨眨眼:“那也不讨厌。”
贺成宴不依不饶:“如果我不帅呢?”我:……
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:“哪有那么多如果,你是贺成宴,这是事实,所以我喜欢,这也是事实。”
贺成宴听了这话笑了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那种得到了奖励的大型犬。
他抱着我腻歪了好一会儿,又想起了什么,正想说话,手机响了。
一接起来,那边的大嗓门震天响:“贺成宴!理疗还没做完,你又跑哪去了??要女朋友不要手了是吧?!”
北边的医院里。
贺成宴复健结束,额头上挂着汗珠,脸色和嘴唇都显得苍白,他勉强对我笑了笑说:“早就告诉你,没必要跟着来。”
贺成宴的右手有严重的腱鞘炎和外上髁炎,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,尽管从去年就开始接受治疗,但效果并不理想。今年的亚运会,他全靠注射封闭才能参赛。
这也正是他选择退役的真正原因。
我看着他,心里一阵阵地抽痛,走上前去,抽出纸巾帮他擦汗:“复健一定很累吧,你真了不起。”
贺成宴微微一笑,试探性地把手搭在我的腰后,见我没有反对,便直接将下巴靠在我的肚子上:“你是不是只会用这句话来哄人?”
我疑惑地问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贺成宴只是摇了摇头,鼻子随着动作在我肚子上轻轻摩擦。
我让他靠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挣脱:“对了,网上那些事……”
贺成宴眼神微眯:“有人在故意搞事,我不会手软的。”
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,挑了挑眉:“看来这家伙不是第一次搞破坏了?”
贺成宴看着我,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柔和的笑容,他靠在我的脖子上:“江江真是聪明。”
我轻哼一声:“需要我帮忙解释的话,随时告诉我。”
贺成宴歪了歪头,一脸疑惑:“解释什么?江江不就是我的女朋友吗?”我逗他:“我有说过吗?”
贺成宴立刻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,下巴抵在我的小腹上,抬头看着我,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委屈:“江江,你这是要抛弃我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病房的门被敲响,俱乐部的经理推门进来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:“不好意思打扰一下,贺成宴,我能问问,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?”
贺成宴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,眼神深邃,仿佛回到了游戏中那个果决的贺神,他问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经理指向微博。
热搜榜上,一个新的话题【#贺成宴初恋指责他出轨】迅速攀升至榜首。
【这是什么意思?被拍到的女生不是贺成宴的女朋友?是第三者??】
【是啊,正宫都发声了,我就说长得帅的没几个是好人。】
【听说第三者还是个女博士,看来学历高也不代表人品好。】
我看着那个所谓的初恋的微博,问贺成宴:“这是……程冉吗?”
贺成宴冷淡地应了一声:“头像P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,你还能认出来,真是厉害。”
我轻蔑地说:“不是邻家女孩吗?这才几天就成了初恋了?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直接升级成你老婆了?”
贺成宴沉默不语。
我瞪着他,却发现他在笑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笑意,专注而温柔。
“怎么了?”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贺成宴几步走到我身边,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,从背后环抱着我,这个姿势充满了保护和占有的意味:“不是初恋,也不会变成老婆。”
“初恋是你,女朋友是你,如果可能的话,老婆也想要是你。”
温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垂,冲击着我的耳膜和血管,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,转身看着贺成宴,表情有些复杂:“贺成宴,其实我一直都想问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?”
贺成宴凝视着我,过了一会儿,他牵起我的手,轻轻地吻了一下,虽然只是轻轻一触,却充满了热情。
“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?”
“那可能是因为在相遇的第一秒,我的心跳就已经选择了你。”
我愣愣地听着,感觉血液仿佛要冲破心脏,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似乎在告诉我,她也选择了他。
“贺神。”
我们的对视被打断,经理走了进来:“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,你先发?”
贺成宴松了一口气,应了一声。
我清了清嗓子,回过神来,顺便问:“发什么?”
贺成宴笑了笑,低头在手机上输入文字。
不一会儿,加贝的账号发布了新的微博:
【没有初恋,没有女朋友,正在追求喜欢的人。】
贺成宴的微博一发布,网上立刻炸开了锅,各种声音层出不穷,有的指责他不负责任,有的说程冉在蹭热度,还有的认为这是转移退役话题的手段,反正说什么的都有。
但俱乐部迅速公布了贺成宴的训练和医院的证明,狠狠地打了那些造谣者的脸:
【看清楚了,造谣的家伙们,贺成宴是因为健康问题退役的!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来蹭热度!】
【看这俱乐部的态度,贺成宴的训练日程这么紧凑,估计也没空去谈情说爱,真是开局一张图,剩下的全靠编啊。】
【但贺成宴的意思是他真的有心上人了??】
【孩子都退役了,就让他谈个恋爱吧!】
【谈个恋爱吧!】
【恋爱吧!】
…
「谈个恋爱吧。」
贺成宴从背后环抱着我,下巴靠在我的肩上,轻声嘀咕:「江江,和我谈个恋爱吧,和我谈个恋爱吧。」
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声音更低了,还带着一丝羞涩:「江江不是说可以答应我一个小请求吗?」
「我请求江慈小姐和我谈个恋爱,行不行?」
我正在翻看他的第三稿论文,听到这话,我笑了笑:「原来某人早就有预谋了啊。你不是早就以我男朋友自居了吗?还问我要不要谈恋爱?」
贺成宴的嘴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,小心翼翼地亲吻:「我那不是先占个坑吗,江江既聪明又漂亮,我肯定有很多竞争对手。」
我轻描淡写地说:「那你就排队等着吧。」
贺成宴抿了抿嘴唇,看起来有些失落,但很快他又抬起头,重新振作:「那我什么时候能排到我呢?」
我想了想:「等你拿到一百分的时候吧。」
贺成宴眨了眨眼,眼睛里闪烁着光芒:「那我现在有多少分了呢?」
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,慢慢地笑了起来:
「一百分哦。」
啊啊啊,这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脸红了!
贺成宴愣了一下。
等他反应过来,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,声音里带着笑意,又有些恼怒:「江慈!」
我害羞得不行,大声掩饰:「干嘛!」
贺成宴停顿了一下,突然靠近,在我的嘴角轻轻一吻,声音认真而虔诚:
「不干嘛,就是喜欢你。」
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,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。我看着贺成宴近在咫尺的嘴唇,抬头吻了上去:「我也是……」
无论是天才射手贺成宴,还是撒娇的小狗贺成宴,我都喜欢。
我喜欢贺成宴。
…
几天后,我跟着贺成宴去他们学校看最后的毕业答辩。
怎么说呢,虽然还是一团糟,但这团糟上面点缀了花朵,下面垫着金盘子,在众多的糟粕中还算有那么一点创新和美感,所以勉强过关。
贺成宴高兴极了,邀请我和弟弟去吃大餐。
路上,弟弟小声对我说:「姐,你知道吗,我们专业有个人退学了。」
我猜测:「程冉?」
弟弟惊讶:「我靠你怎么知道的——哦~贺成宴跟你说的吧?」
他摇了摇头,啧啧称奇:「小两口真是没有秘密啊。」
我给了他一肘子:「详细说说。」
「好像是因为学术不端,学术造假很严重,然后网上还造谣什么的,因为转发次数太多都可以判刑了,学校就直接劝退了。」弟弟挠了挠头,「我没太听明白,但好像和贺成宴有关,姐,你们俩……」
「我们好得很。」
前面看导航的贺成宴回过头,伸手牵我,一副大哥的样子:「弟弟可以放心把姐姐交给我。」
弟弟嘟囔:「可是你和我姐才认识多久啊,这么快就喜欢上,总觉得很可疑……」
这其实也是我一直的疑惑。
于是我也歪头看着贺成宴。
贺成宴和我四目相对,过了一会儿,语气有些无奈地说:「笨蛋江江,你是真的没记起我啊。」
那年我十七岁,父亲在连续工作多日后,因心脏原因突然离世。
正值高三的我,在填报高考志愿时与母亲产生了不同意见。
父亲是一名程序员,我对编程也颇感兴趣,但母亲认为这行工作既费心又费力,生命安全难以保障,就像父亲那样。
坦白说,我渴望学习计算机,但我也不想看到母亲那忧虑的眼神。
她才四十岁出头,头发却已花白。
我当时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,总是不自觉地跑到医院急诊室,想看看因工作过度而住院的程序员有多少。
就在那时,我遇到了贺成宴。
他看起来像个街头混混,短发、眉钉,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。
他似乎刚打完架,身上多处受伤,脸上贴满了绷带和创可贴,让人难以辨认他的面容。
那是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,我们两人坐在急诊室外,听着走廊里电子钟的滴答声。
我离开时给了他一根棒棒糖。
贺成宴愣了一下,问我为什么给他糖。
我说:“因为我感觉,你可能不太开心。”
贺成宴没有说话。
我又问他:“你为啥不开心呢?”
贺成宴看起来是个难以接近的人,但很奇怪,可能是因为受伤后的疲惫,也可能是那根糖给了他一点甜头,他在沉默了几秒后,终于开口:“因为我觉得,我曾经热爱的东西,现在变成了我的压力。”
“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厌倦的事情,现在却感到有些疲惫。”
那时外面下着雨,雨声中,我对贺成宴说:“那就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我觉得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很厉害、很幸运也很幸福的,所以我并不想劝你放弃。”
贺成宴静静地看着我,雨幕在他身后渐渐变淡,直到雨停,阳光从他背后洒落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对我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回忆起那段时光,似乎就是贺成宴刚加入我们队伍的光景,他并不是那种一出道就备受赞誉的神射手。
他也曾是我们队里的一名青训队员,经历了严苛的训练,却总是难以获得上场的机会。他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,也曾感到筋疲力尽,但最终,他还是成为了那个为国家赢得荣誉的冠军。
“现在想想,我当时的话可能太绝对了。”
我注视着贺成宴,他的面容渐渐和记忆中那个满是伤痕的面孔重叠。
“我那时没有选择计算机专业,而是学了一个相似却又不同的信息工程。所以,听到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我特别羡慕。”
“我懂。”贺成宴与我对视,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,“那时候我并没有真的想要放弃,但是队里很多人对我冷嘲热讽,说我不适合打电竞,连父母也不支持我。我当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我只是想要一些鼓励的话语。”
“江慈,你可能不知道,在我非常需要肯定的时候,你恰好出现了。”
我笑了笑:“一句话也能算数吗?”
贺成宴握住我的手,我们的手指紧紧相扣,他的目光温暖而柔和:“一句话,一个吻,只要是你给的,都算数。”
我的心脏仿佛被轻柔的云朵包围,被温暖的安慰所拥抱。
我一时语塞,过了一会儿,我抬头,与他在温暖的晚风中相吻。
...
第二天,贺成宴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学校。
我忙活了一上午,帮贺成宴打包好,准备打车回学校,没想到贺成宴却拉住了我,递给我一把钥匙。
我愣了一下:“这是什么?”
贺成宴:“我家的钥匙。”
我眨了眨眼:“基地外人不能随便进去吧。”
贺成宴笑了:“这是我家的钥匙,既然退役了,我也没理由一直住在基地,前些天我已经找好了房子,这是家门的钥匙。”
我看了看钥匙,又看了看他:“所以呢?给我钥匙的意思是?”
贺成宴向前迈了一步,他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强烈的情感,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带着明显的笑意:“当然是,邀请你,与我共度余生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紧,我看着他,慢慢地露出了笑容,伸手接过了钥匙:
“非常乐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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